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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忆往事:聂家“湖南话” 聂崇正 我的祖籍是湖南省衡山县(户口登记簿上就是如此填写的),不过却从来没有去过(真是个“不肖子孙”)。出生地为上海,所以会讲上海话,而不会讲湖南话(湖南省内也有多种方言,口音差异也挺大,此处指的是省城长沙话)。不过从小听父亲和祖母、姑妈、伯父、叔叔讲话交谈时,他们都说的是一口湖南家乡话,听得多了,所以也能听懂大部分,只是不会动嘴说而已。所以我就一直以为他们所讲的就是正宗、标准、地道的湖南话(即长沙话)。 这个误解一直到我遇见故宫博物院的院长张忠培(1934-2017年)先生后,才感到了有些疑惑,这已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情了。张忠培先生是地地道道的湖南长沙人,说话时家乡口音颇重,可谓是“乡音基本未改”。张忠培在院长任上时,我从没有和他说过话(天生怕“官”),反倒是他被免去职务后才和他熟悉了起来。与其交谈时还需要仔细听,不过仍然还是有些话听大不清、听大不懂。我就有些不解了,这与我原先听惯了的“湖南话”有着不小的差异啊。
张忠培(1934-2017年),故宫博物院院长,湖南长沙人。 我曾经和堂兄聂崇志(我伯父之子)说起此事,不料他亦有同感。他从小在湖南家乡洞庭湖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平时在他们家里兄弟之间也说的是我所听到过的那种“湖南话”。同样,堂兄也觉得他此后遇见的湖南长沙人说的话,有异于他从小所听所讲的“湖南话长沙话”,甚至有些话也听不大懂。 在我的记忆里,在上海的亲属长辈、平辈中,凡是会讲“湖南话”的,无一例外均操用为我所能够完全听得懂的“湖南话”。 叶帅的前妻曾宪植与我姑妈是从小就相识的好朋友,每次我姑妈从上海来北京探亲的话,她们就会见见面,二人之间一说起话来,就是满嘴的湖南家乡话,而且就是我们都能够听懂的那种“湖南话”。我小弟聂崇文于“文革”后期一度在上海工作,借住在巨鹿路姑妈家。听小弟聂崇文讲,一次曾宪植要她的儿子叶选宁出差上海时来看望姑妈,叶选宁一张嘴,竟然也是一口我们所熟悉的“湖南话”。
姑妈远方亲戚兼好友
曾宪植 和儿子 叶选宁 这是个挺有趣的话题。我想这一现象不外乎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湖南长沙话也在不断地演进变化,现时的湖南长沙人说的是现在时的湖南长沙话,而我熟悉能听懂的湖南话是过去时的湖南长沙话,这里面有个“时间差”的问题。第二、就是我所熟悉并且能够听懂的“湖南话”,是一种在家族内部之间使用流行的语言,这种语言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语言环境很多年了,它仅仅只是在曾家、聂家的某一个较小的家族范围内流传通行,这种现象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语言岛”。第三、还有一种可能,即“聂氏家族”内流行的所谓“湖南话”,并非是湖南省城的长沙话,而是曾家祖籍湖南湘乡的语言语音。 就像我从1953年随全家离开上海迁居北京已经长达七十多年了,因为在家里一直与父母及兄弟妹妹讲上海话,与上海的亲戚也仍然保持有联系,所以尚能够说说上海话。我的大弟弟聂崇瑞,近些年每年都要去参加在法国安古兰举行的漫画节,他前几年曾经在漫画节上遇到了上海著名漫画家张乐平的公子张慰军,二人便用上海话交谈了起来,张慰军一听聂崇瑞的话,马上就说:侬还是一口老派上海闲话啊!说明我们长住北京,保留的仍然是数十年前上海话中的语调与词汇。近些年我也曾经去过上海若干次,发现“上海滩”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新的词汇,有些已经要靠猜测来确定它的意思了,好在还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至于影响交流。
我与叔叔、婶婶用“老式”上海话聊天,旁边的堂兄聂崇志可以用“聂家湖南话”和他们沟通。 |